均勻的顆粒就如同美人

 “顆粒感是非常美的，我看見好的顆粒就像看見一個美人一樣激動，差一點兒的膠片，出來的顆粒是大米加小米，好的膠片出來的顆粒全是小米，看著那些均勻的顆粒我就覺得有味道。現在的數碼是光鮮漂亮，你在綠草地上看見一堆鮮艷的花，拿起來就拍，可大家都這麼拍，照片又有什麼意思呢？數碼相機是讓每個人都能拍出一些不錯的照片，但也讓審美趣味變得單一，你看有那麼多拍攝雲南和西藏的照片，非常雷同。”

　　張左1984年開始玩照相機，很快興趣就轉移到暗房裡。“那時候窮，剛用上『海鷗』，別人已經用上進口的『理光』了，所以我們不能在照相機上和人家比，就比技術，比暗房，看誰最後拍出來的照片好，這個可不是一台好照相機就能解決的，你得沖洗，放大。”

　　到現在，張左對什麼照相機更好也沒什麼評判，但對各種膠卷、相紙的性能瞭如指掌。他目前在《中國青年報》攝影部工作，而數碼相機給他帶來的最大衝擊就是險些下崗。“2000年左右，各個報紙都把自己的暗房取消了，攝影記者都用數碼相機了，還要暗房幹嗎？”讓他保住飯碗的是《中國青年報》30萬張左右的老底片，像中藥鋪的藥盒子一樣陳列著，每個盒子裡大概有1萬張底片。

　　數碼時代來臨，張左倒漸漸有了“暗房大師”的美譽，因為全國各地找他來做照片的攝影師越來越多。“好照片壞照片有時候不用看成片，看底片就行，一個膠卷沖完了一看，曝光準確，光澤均勻，那就是技術最好的攝影師，底片看著用光不對，那就是比較業餘。”

　　3年前，張左出版《解讀黑白潛影》一書，他認為，黑白攝影作品是在好的黑白照片基礎上經過暗房進一步加工完成的。一般來說在製作上需要三個必要條件。其一是要有一張好底片，其二是暗房師對攝影者所拍攝照片內容及形式的理解和感情，尤其是形式上，根據表現內容安排黑、白、灰等反差和層次。其三是調動暗房印放的全部技術手段。他這本書以徐肖冰、侯波、解海龍、朱憲民、曾璜、黃文等20多位攝影師的照片為例，詳細介紹暗房製作的秘密，而這些照片都是經過張左的手做成的。

　　這本書，張左本來想的書名是《棄明投暗》，意思是不談論“明室”，專注於“暗房”的工作。“如今Photoshop就是暗房了，攝影師越來越少進入暗房工作，但我總覺得，不進入暗房，不懂暗房，就不算一個合格的攝影師。有些學生就是學攝影的，可在學校裡暗房課程一筆帶過，有些人拍照好多年，也覺得自己是攝影師了，可連降反差增反差這樣的基本規則都不知道。暗房工作沒什麼難的，就是一個熟練工種，但培養一個攝影師可能需要3年的工夫，把暗房工作做好了沒準兒要學8年。”